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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日期:1982-06-26

地区:广东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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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

 

诗歌、逸闻、历史掌故、足球、音乐和我的小薇

文章

狐遇  (作者置顶)

《狐遇》

 

乖乖,摸摸我是否

胸口暖暖,手脚冰凉

喊一声狐狸精

小娘子,咬着尾巴

我面若桃花,羞红溪水

 

所有的修行收于箱底

饮尘世之水

食人间烟火

整齐梳妆

以一个人的三生期待

坐等你的迎娶

 

怎奈一层薄雾

绕不开凡音

你用了一个冬季

不曾走出

 

三月之初,桃花盛开

狐尾一摆,我

隐于桃花之中

 

山野里,朗朗的笑

从此,空气中净是我的味道

你开始花粉过敏

总是望着山里打着喷嚏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30日, 星期日 14:5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小薇  (作者置顶)


第一次在海边遇到你时
我还没有完全醒来
沙滩上的脚印,还是那么细
那么轻微的,你的睫毛

象松鼠一样抖动。“我只是不想象
一只小兔子一样的哭,一样的眼红”
你说的这些话 风会把它覆盖
会把它当成自己的宝贝

带往另一个世界。会有另一个人
从此再不弄疼任何一只手指
再不打碎任何一块小小玻璃
“别再让我哭了,好不好

好不好啊?”风还在吹
我还在槐花香里掐着手指
我空空的脑袋壳 怎么就不能
想起另一句话?

象一只海龟在沙子里埋着蛋
我还在你楼下蹭着脚步 而你还没有下来
象我还没有完全醒来。我一遍遍看着手表呵
捏着的信还没有打开就已经湿了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13日, 星期四 20:0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小薇  (作者置顶)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7日, 星期五 23:0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石瞒芋的诗歌
                汉朝的幽魂

终究是那个高唱大风歌的人,把我捆绑了扔上马车。
而多年后砍下我头颅的,却是他的女人。
后人的纷纭,已经和我无关。现在,我每天喝酒,
过日子。先在肉市遇到彭越,然后打鱼的英布也来了。

据说有人装贪逃过一劫,有人因为皇帝的死,
和裙带关系,保住了性命。我们只喝酒,也磕些瓜子,
不谈兵法,也不言及军队,或者城池。
雨天前我们修一修房子,晴天围着茶几,下棋。

种田,杀猪,卖鱼。日子舒坦。
我们有自己的地盘,不为谁干活,不为谁卖命。
偶尔研究些韵律,写点诗歌。我们都相信,
那些清晰的,或者模糊的影子,都有一定的缘故。


              晋朝在水上

晋朝在水上,我荡着小船穿过芦苇深处,找到洞穴。

所有的人都弃官回家了。
在乡下。种田,种茶,种菊花。
有人弹琴,或者下棋。过着小资的日子。
每家都有地窖,自己碾制米酒。
日子就挂在平秤上,不轻不重。

他们说,要么我是个骗子,要么是个隐士。
我手掌朝上,告诉他们,天空的屁股是白色的。
而空气,总是在下雨的时候略显粘稠。
我说,应该来一场盛宴。

手拍鼓的节奏还应该快些,火,正旺。
脚镯的声音很妙,有影子,在火堆中愈烧愈红,
有水酒,我随手把一些写诗的欲望丢弃风中。

在晋朝,我过着一个人的生活。
没有父母,也无妻妾。还打算,生一群长不大的孩子。

              宋朝的烟花和草莽

①一些人,未老去

躺在身边的男人是谁?哦,忘却也罢。
清晨,光透明。而眼睛低垂,来路尽皆封锁。
那些堆积的创痛,旧的清理不及,新的覆盖。

多想牙齿掉光,面花黄。窗外的果子落地,无声。
避开了伪善的面孔,避开鄙夷的目光。
我希望自己被遗弃,不再需要男人。不需要烛火,安置风灯。

那么多个风灯相继放飞,我吊死影子,
让彩带负上重量,不飘浮。
在黎明,有人来不及怀孕,只剩骸骨一堆。
等待埋葬的路人,化为风霜。

哦,允许我祈祷。允许我丑化。允许我吞下日子,
不吐骨头。看江南的阁楼林立,烟花纷扬。
我只想老去,哪只手?长满老茧。哪只手?
温水,剪趾甲。看檐下的燕子,糊弄一个个春天。

②一些天,就分手

一些天,就分手。亲爱的,你不必在灯下等我。
也不必再去堤坝,寻那些蝼蚁的洞穴。
看他们搬家,听他们吹牛。堤会跨,水会很汹涌。

那些路过的或者留下,都是命中注定。
你不能掰开我的手,说不冷,说我强求。
我是山大王,只想娶一个压寨夫人。柔弱的,不经风。

只想,每晚给你戴上发光的耳饰。披一件舒软的皮大衣。
抱着你,寨中走一圈。让我的兄弟,找个理由,喝酒。
他们划拳,哼下流的调。每只眼睛,都看见我的幸福。

那些拦路抢劫的事,已荒废。明天解散,
各自回家,娶媳妇。打鱼的打鱼,种地的种地。
翻过三座山头,火一把,烧了山寨。

一些天,就分手。我送你下山。那些珠宝你拿去,但
不要告诉别人,我抱你的时候,像水。还喜欢藤子缠绕。
喜欢你往我耳边吹风。不忍心,踩伤蝼蚁。让大堤,毁去。


                  明朝的海水

                海盗,或者倭寇

海上有旗帜,白骨,或者太阳。飘。
甲板上的人脸通红,像是经过了火,或者
经过血腥。他们的胸膛,黑。
像极了火药。

我们相遇。如果不是带着刺,那么多黄蜂,
以毒攻毒。我们的镰刀,可以收割天幕。
可以割开喉咙,或者欲望的眼睛。看
那些张扬的旗帜冒着烟火,慢慢沉去。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30日, 星期日 14:4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紫衣的诗

《故名镇海门桥》

2005年的秋天,我来到十年前的老地方
看望峰。
峰是我十年后确认的准初恋
公园的长廊上
我们谈着跟季节有关的事。
峰轻声说,你冷吗
那时风吹过来,芦苇的头低一下
我的头也跟着低一下
两只手插在牛仔裤的大腿间。

重新来到老地方,来到这张桥
秋水如斯。
通江湖畔的水没等我走完,就先转了N道弯
峰说,桥的那头
是大海。
我蹲下身子坐在桥那头
说到碑文
此地为吊桥遗址,公元二00五年重修
故名镇海门桥。

时间不能太快了》

一只灯座的手小心
插上火花,只要向左偏一点
就能准确地上路,金鱼从骨髓池里探出半只脑袋。

《第一时间》

说到停下来,然而刹不住了,现在黑的白马来到门前
他已完成了出色的一半
他擦擦四蹄使其看上去更黑亮
在人群中以防雷同。

《她不作任何回答》

白天什么事没发生,门轴开关“欢迎
光临”、“下次再来”、“走好”--
吃饭、打球、拌手腕
而所有的可能都在旋转。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30日, 星期日 14:4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今日买书目录

北村:《公路上的灵魂》 新华出版社

朱朱:《皮箱》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戴维*梭罗《瓦尔登湖》长江文艺出版社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22日, 星期六 17:3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何不言:阅读西川

笔记:阅读西川

  ——对西川创作走向的片断理解

 

 

本草稿算是对诗人西川的一次肤浅解读。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起,西川就开始在当代中国诗坛取得一席之地。有故事说:西川与当年同在北大读书的海子、骆一禾并称为北大三剑客。这种英雄主义色彩浓重的称呼正在被人们淡忘。西川后来整理了海子遗稿,功德无量,但也犯了一些主观主义的毛病,具体不提。

在我看来,西川开始昭示出我们这个时代伟大诗人的气象,是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他创作了《鹰的话语》、《致敬》、《近景与远景》、《芳名》、《厄运》等长诗之后。

那些对当下文坛不屑一顾的作家、崇洋媚外的学者、自卑心态严重或不愿正视文坛现状的厚古薄今的评论家、不了解当下文坛现状却自以为是的教授、文人相轻又为了批评而批评的思想家,你们错了!因为,没有必要口口声声当代中国缺乏伟大的作家。

西川具备成为伟大诗人的潜质,首先在于他是一位真正集大成的诗人。他与海子不同:海子已经作为我们时代的最纯粹的神话存在;而西川所建立起来的个人精神世界,渐趋包容、浑沌

 

成熟:从抒情到叙事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西川,与海子、骆一禾一起,都是抒情气息浓重的诗人。西川沿袭中国新诗的抒情传统,以精湛的诗艺,创作了多首能让我们记住的诗作,譬如《在哈尔盖仰望星空》、《把羊群赶下大海》、《午夜的钢琴曲》、《一个人老了》。西川雄心勃勃地以一种圣徒预言家的语气,试图对他身处的时代做简洁的判断。他喜欢用转折句与肯定句,在平稳而近乎独断的语气中层层递进,他的姿态几乎都是俯视

 

窗外的大风息止了,必有一只鹰
飞近积雪的山峰,必有一只孔雀
受到梦幻的鼓动,在星光下开屏
而我像一株向日葵站在午夜的中央
自问谁将取走我笨重的生命
一个人走近我,我们似曾相识

                ——《午夜的钢琴曲》

 

风吹着空旷的夜也吹着我
风吹着未来也吹着过去
我成为某个人,某间
点着油灯的陋室
而这陋室冰凉的屋顶
被群星的亿万只脚踩成祭坛
我像一个领取圣餐的孩子
放大了胆子,但屏住呼吸

               ——《在哈尔盖仰望星空》

 

    西川始终像一个指挥家(或巫师),这得益于他对东西方文化艺术源流谱系的浩瀚阅读量。西川在中央美术学院任教,课堂上说的最多的不是诗歌而是小说。他洞悉多门类艺术之间的隐秘通道,并以其卓越的记忆力与统摄力,不断将古老而日新的技艺炼于自己的熔炉。

西川又是典雅的。他的诗歌形式整齐、节奏稳重、音韵和谐、琅琅上口,从古典诗词中汲取了充足的养分。但是他的词汇表与古典诗词的经典词汇表不一样,与当代诗歌的经典词汇表也不一样,他典雅的气质常常来自他密不透风的浓烈抒情,以及对具有预言征兆的事物的巧妙处理。

西川多次把诗歌称为炼金术。他讲究每一个词、每一个字,斤斤计较于一个句子中的词语排列顺序,甚至一个虚词带来的轻微的语气变化。他的语言凝练,句子结构稳当,难以拆开再以另外的顺序重组,颇似北京雍和宫的殿宇结构:清一色木头搭建而成,只通过木料之间的穿插与相互的作用力,就撑起一座辉煌的宫殿,整个过程无需一颗钉子。

对于语言,西川或许具备非同常人的天赋。他一再称自己的诗歌语言为“口语”。他所谓的“口语”这一概念令众多诗人诗评家无法接受。诗人们都在说口语,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口语。西川的口语自称“书面口语”,其实我们可以理解成现代书面语。在西川的抒情时期,语言的使用很是谨慎,很少出现我们所谓的口语。九十年代的西川,诗风大变,诗歌中叙事成分大量增加,他所谓的书面口语也才渐多起来:

 

别人的笑声:别人在他的房间里。他脑海中闪现第一个词:勾
当!他脑海中闪现第二个词:罪行!
他用力推门,但门推不开。他拼命高喊:“滚出去!”但他分
明是在乞求:他唱过太多的靡靡之音。
进不了自家的门,好象进不了说话的收音机:好象每一件事
物都在播音,他甚至听到肚子里有人在行酒令。
来了满街的裁缝,来了满街的保姆,他们劝他“忍着点儿”。
但他硬是把手指抠进喉咙,命令肚里的家伙:“滚出去!”
一阵呕吐让他清爽,一只死耗子让他绕行。他追上快乐的人
群,进入百花盛开的园圃。他听到众人喝斥:“滚出去!”
(哦,谁能代替他滚出去,他就代替谁去死。)
天空飘满别人的云朵,他脸上挂着别人的石灰。城门洞里牧
羊人吃光了自己的羊群,他递上手绢让他擦嘴。
他再次回到自家的门口,听见房间里的笑声依旧不息。他再
次高喊:“滚出去!”回答他的也是“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这声音重复三遍以后
听起来就像一首诗。

                      ——《厄运·F〇〇二(身份不明)》

 

显然,《厄运》与《在哈尔盖仰望星空》、《午夜的钢琴曲》在形式上截然不同。或许是叙事的需要,西川的语言粗砺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从抒情到叙事,从侧面反映出这个男人生活阅历的进一步丰富,以及在现实中更大的不惑。

《午夜的钢琴曲》这一拨诗作中,超验远大于经验。西川由超验世界转入庞大的经验世界,并不可避免的夹杂着更大的混乱进入文本实验。我们对西川九十年代以来的诗作中所呈现出来的普遍混乱予以理解,姜涛也曾说过,这些诗作中其实有着内在的秩序,这种秩序可能是非秩序的秩序。

一个男人渐渐脱离青年时期,他的脸上多了海风,多了盐。西川的进一步成熟更在于他的大胆。我们从此少见他的短诗,而一旦看见他的诗歌,几乎都是整组出现。他的恣意汪洋,他对于之前所建立起来的典雅形象的销毁(可能他本意并非如此,但事实是这样),他在诗中随手布下的荆棘与絮语,使读者陡增了解读的困难。他的每一首诗越来越像一个复杂的生活场景,比以前琐碎(甚至唠叨),也比以前沉重

 

 

这个家伙在写什么?

 

西川还在写诗么?

他是不是还在写,已经不再重要。读西川作品,譬如《蚊子志》,譬如《契丹面具》,譬如《思想练习》,初读时感觉难以进入,待多次细读之后,遂感慨此人智商奇高,常人难以参与他的智力游戏。许多人读这些诗读得诗意全无。这些作品反倒不像诗歌,那是散文、小说、戏剧、日志、或者论文?找不到一个十分确切的称呼。诗中信息量过大,读者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写诗的男人在旁若无人的自爆

 

  契丹的游民和工匠汇入不是契丹人的人海。契丹的太阳,它上升和下降的速度,我们只能推算,假装把握十足。
  我选择一只老鼠命名为“契丹老鼠”,它就躲在我的房间。而适应辽阔草原的契丹雨滴,始终不曾落在我的头顶。
  一把大剪刀剪断了契丹王朝紊乱的命脉(这鹰的王朝、骏马和大角山羊的王朝);再无人负责舞枪弄棒,保证契丹的英名能够持久震荡。
  有人记得契丹,只因为16世纪的欧洲人曾拿不准,“契丹”和“中国”是各有所指还是一国两号。
  潘家园古董市场上出售的“契丹夜壶”令古董收藏家会心一笑;他听见夜壶向他哗哗提问:“谁是契丹?”
  偶然有人剃出契丹发式,无知者以为他古怪如同英国朋克,有知者以为他高深如同意大利僧侣,但他实际上无意间扮作了契丹的幽魂。
                                               
——《
契丹面具》(节选)

 

西川在经历了长久的创作之后,深深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多年以后,我们这个时代的诗人有谁能留得下来?或许我们都是历史的灰尘,我们都在为盛唐的重新来临做铺垫。西川说过:“我当时从内心深处需要一种东西,它应该既能与历史相适应,又能强大到保证我不会被历史生活的波涛所吞噬,如果可能,最好还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我的独立性。”对此,我们不必对西川产生任何意见。如果说诗人写诗不带有一丝一毫的功利目的,那这个诗人只能是零。这里说的是诗人

作为诗人的西川,希望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诗人。他希望在一个原创文本中,将抒情性、叙事性与戏剧性融为一炉,开创出一种新的文体以适应他“思想练习”的需要。他认为小说不足以满足他的智力要求,现在看来,传统意义上的诗歌也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智力要求了。

西川不上网,也游离于诗坛的各种争吵,这使得他与同时代的很多诗人相比,更为持重。他不摆架子,但思想彪悍(正如他的虎背),话语时常尖锐到刻薄。他的勤奋,他的天才,让我们不断见识到这位诗人持久的创生力所带来的光芒。

如上文所说,西川真正具备成为伟大诗人的潜质,在于他对于文体的实验性探索,这一“文体”不是诗歌之内的文体风格,而是与小说、诗歌、散文、戏剧平行的。这一探索是高度自觉的,而且业已取得卓越的成就。诗坛对西川这一雄心勃勃的企图观察得不够深入,也未见西川或其他人发表过具体入微的相关言论。

或许我也错了。或许西川根本不是那么在乎文体界限,他只书写他需要的文本。他如此勤奋的探究并且传达这一讯息,源于他的黑衣人。许多诗人的作品中都出现过黑衣人,西川也一样。这黑衣人,在西川那里或许还可以称为蒙面人巨兽。黑衣人就在你的身后,你寻找他时他却与你捉迷藏;当你在深夜独自沉思,他可能鲁莽的破门而入:一个不速之客,或者直接称为强盗。黑衣人是一个不可及的强大力量,掌控着一个思想着的人的宿命。黑衣人使西川领受到巨大的胁迫感,催促他的创造。

在西川的《蚊子志》中,西川的思想可窥一斑。“”是中国古代就开始使用的一种文体,比如县志。但西川以“志”来记蚊子,颇有为蚊子立传的味道,然而,按我们看来,这篇“志”是一首。或许西川已经不把《蚊子志》当作一首诗了,但我们仍按诗来解读。西川自己也曾提到:中国的笔记体小说至今,没能形成延续的发展脉络,反而将被世人忘却了。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西川的企图已经非常明显:综合一切可供利用的文体优势,并致力于构建新的写作传统。尽管在当下中国诗坛,西川显得不被众多人理解,在创作的路上显得稍微有些孤单,但他仍孜孜不倦。

此人勤奋之极。想来,第一次见西川时,竟认不出前面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就是即将四十岁的西川!

 

                                                                                                           2005.9.22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19日, 星期三 17:4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自由撰稿人

城市文化游击队
                        --北京自由撰稿人群落    

90年代的媒体是爆炸的媒体,这些媒体之所以能够星火燎原,从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功于他们 :自由撰稿人。这是前所未有的一帮人,一支钢笔,一台电脑,是他们全部的武器,他们眼 观六路,耳听八方,南征北战,纵横捭阖,频频向记者和作家的专利问鼎。稿子一篇篇地在 报刊主要版面抢滩登陆,倒让那些"正规军"们哑口无言。由于他们,中国报刊清汤寡水的 局面打破了,文人"穷文富武"的现实改变了。虽然主流文坛从不正视他们,但他们仍然骄 傲地把"自由撰稿人"五个字印在名片上。他们中,有来京朝圣的文学青年,也有求职无门 的大学才子。可以说,一个自由撰稿人,就是一部当代生活的心灵史,时代的悲欢离合、酸 甜苦辣,无不在他们的生存状态中得到昭示。充满神秘色彩的自由撰稿人群落,是现代都市 中一道引人注目的亮丽风景。  
                          
从牧童到作家  

   在北京自由撰稿人中,最值得深思的"个案"也许当数杨光,在我们采访的自由撰稿人中, 他占了几个第一,年龄最小(23岁)、学历最低(小学文化)、速度最快(从写作到发表处女作 不到六天)。当这位来自大西北的电脑评论家坐在我们面前海阔天空时,我们还以为他是名 牌大学在高材生,想不到他说:"哪里,我只是放羊娃的出身。"我们以为他只是幽自己一 默,想不到他全是实话实说。
杨光出生于宁夏平原一个封闭的山村,由于从小性格与环境格格不入,初中才上了一个多月 就退学回家,这一"出格"举动自然无人理解。无事可干,他放着家里的几只羊,想象着只 在电视上见过的现代都市。几年后,他怀揣四十多元钱,把理想的羊群放牧到了北京。刚到 北京时他还没见过真正的电脑,甚至在北京的最初两年里,电脑也只能是他的梦中情人。他 换过若干工种,吃过不少苦头,所挣不多的工资全都买了电脑书籍和报刊。一个偶然的机会 ,一位准备购买电脑的小老板请他当购物参谋,在中关村,杨光验货侃价大刀阔斧,竟省下 了两千元。客户大悦,杨光也就挣了平生第一笔"大钱":800元。他又东拼西凑,买了一 台二手386。他想借此机会多做一些电脑生意,但对身无分文的他来说,"空手套白狼"只 能是画饼充饥。百无聊赖,他把自己的电脑排上了用场,他把自己学习电脑的心得体会整理 出来,投寄几家报刊,想不到不出一周就在《北京青年报》上发表,到月底,十来笔稿费汇 到他的名下。歪打正着使他信心大增,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做起了自由撰稿人。
由于初次出道,路径不熟,他一下子撞上了"黑客"。常跟他打交道的报刊中有一家叫《电 脑大世界》,该报发过他六七篇稿,但到结稿费时却一拖再拖。一个偶然的机会杨光发现, 这是一家挂在其他报社名下的"皮包报社"。直觉告诉他,自己的一千多元稿费有可能鸡飞 蛋打。他多次去找责任编辑江涛,对方置之不理。他又到报社财务室去查,会计说稿费已经 被江代领。杨光索要,江涛避而不见,他找主编,主编也推三推四。
在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杨光苦思对策。在零下十多度的冰屋子里,一个念头使他 浑身发热。告状!他买回大量法律书籍,并找了律师,写了诉状。在诉状中,他并不像其他 原告那样狮子开口漫天要价,而是一分不多一文不少,只要自己的一千多元,但是他的另一 条款却破了中国纪录:要求被告在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的一百家媒体上公开向他道歉。一纸 传真发到报社,一切迎刃而解。在"最后通牒"期限内,拖了两个月的悬案顺利解决。此事 在北京传开了,再有报刊跟他打交道时都开宗明义:"我们是正规报刊,不会拖赖你的稿费 ",有些报刊还开绿灯,预支稿酬。
一切都像是个神话,仿佛一夜之间,杨光杀出资历的重重包围一举成名,创造了一个信息时 代自学成才的奇迹。自1998年10月至今的短短一年中,他的论文接二连三被《中国青年报》 、《北京青年报》、《每周电脑报》、《互联网周刊》等四、五十家报刊发表,并被《电脑 报》、《作家文摘》等多次转载,《商海周末》还特辟专栏连载他的自传。他的论文涉及软 件、硬件、网络、企业文化等多个领域。现在,杨光正在构思两本书,一是长篇自传《从牧 童到作家》,一是《给比尔·盖茨上课》。对这两本书的出版,他并不着急,他准备在即将 建立的个人主页上连载。  

                             一个没有路费的"独立制片人"  
  
与杨光比起来,林教头要倒霉得多。虽然出道多年,林教头却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林 教头毕业于安徽某大学政教系,做过几年中学教师。上班期间,就一直因为"不务正业"遭 到周围人们的孤立,穷乡僻壤,只有发表过的几个屈指可数的中篇小说是他的唯一安慰,一 本省作家协会会员证为他带来不大不小的名气。可惜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稿费只是一种饿死肉 体撑死精神的幻像,加上学校工资时不时要延期才能发下来。他索性把目光对准了北京。他 没有冒然辞职,而是请了长期病假。北京的确是个充满竞争的城市,但这里的竞争远非他想 象中的优势竞争,劣势竞争也时时显山露水,一个人的能力跟机遇并不是正比关系。他在公 司写文案,妙手文章自是赢得老板称道,然而到发工资时却并不比几个只会溜须拍马的闲人 更多。他像误入白虎堂的林冲,一怒之下,他跳槽来到另一家公司,以期工作环境的改变能 为自己带来好运。想不到这样做的结果是每阅愈下,天下老板一般黑。老板的面孔像走马灯 一样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他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婆家,兜里的银子反而比刚来北京时更 少。
上班实在让人疲惫,他无比渴望回到写作中去。在一间只有七平米的小屋里,他啃着馒头榨 菜苦干了两年,一部近几十字的长篇小说终于杀青。他兴冲冲去找出版社,但在十几家得到 的答复全都一样,经济风险太大,出版费用得由作者自己负担。这时有一个好心的编辑给他 出谋划策,说书稿卖给出版社作者吃亏,有经验的作者都是自己找投资,到时候作者自己可 以拿百分之十的版税。林教头去找了几个书商,但人家看都没看稿子就拒绝了他。林教头犟 劲上来了,你们不出,老子自己出!他到印刷厂一打听,发现出书利润极大,一本售价二十 元的书,成本只有四块钱,按一万册算,每本可以赚十六万!林教头的忽觉茅塞顿开,四处 活动借钱,老家的亲友都以为他在北京发了大财,竟然都肯借给他。八万元到手,房东也对 他刮目相看,也拿出两万元存款入股。十万元在手,该到出版社弄书号了,谁知此时上面有 文件,禁止买卖书号和变相买卖书号,他请遍了认识的所有编辑也没弄到书号。而钱也花得 差不多了,正在着急,他结识了一位在某草台剧组扮过配角的青年。初步了解了一下,林教 头觉得出书太亏,不如搞电影,当一个独立制片人岂不比当作家更好。他又花了几个月时间 ,把小说改成了电影剧本,四下里拉赞助。他认为企业家都像他的故乡人一样容易说服,拉 个几百万不成问题。他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一无所获,如果有收获,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学 会了大老板的派头。他已经不适应独自一人生活,而是喜欢前呼后拥。他从办照公司那儿办 了一个注册资金十万元的文化公司,从劳务市场雇了几个高考落榜青年为他处理杂务。自己 到外面去搞钱,正是挖东墙补西墙。见他能借来钱,那几个青年也乐得呆在屋子里享清福, 于是天天好话不断恭维他得晕晕乎乎。项目悬而未决,负债面却越来越大。两年下来,竟负 债十几万。房东想驱逐他,但又怕当初的那两万收不回来,只好让他白住房子。
遭受接二连三的失败后,林教头又想起了出书,他认为出了书电影就好拍了。他变魔术般又 不知从哪借了五万元,这才把几年前写的那部作品印出来,他本想印几万册的,只是所有的 钱就这么多,就暂印五千册。他带头随从们到市场上跑了一下,多数书店根本不要,除了联 系了一千多册代销之外,另外四千册都压在印刷厂的仓库里。
林教头是带病接受我们采访的。听说我正在写一个自由撰稿人的稿子,他问:其他自由撰稿 人怎么样?一个月能不能挣一万?我说:一万元不是人人能挣的,但一两千还不算太难。林教 头失望地摇摇头:投稿,那是小打小闹,还是要搞大项目,我的电影要是启动了,一下子就 是几千万,它绝对可以直接把奥斯卡奖拿来,成功之后,我一定赞助你!
林教头的赞助可能永远也拿不到了,倒是我在一家饭馆里赞助了他一顿,对他几个月没见过 肉星儿的胃来说,这顿饭过于丰盛,他是捂着肚子从饭馆出来的。  
                      
评论文字论斤称两呦喝着卖

老白是知名理论家,他八十年代的一些著名论断至今还时时被人提起,他铁面无私、所向披 靡的文字掷地有声,他那辆破自行车也给读者留下极佳的口碑。由于这个缘故,他几次受到 政治冲击,在他任教的那所大学里也不讨领导喜欢,无奈之下辞去公职,当起了自由撰稿人 。自由的状态应该给他的写作带来一个崭新的时代,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随着的那辆破自 行车被换成一辆白色"捷达",他的文风也开始变得华而不实。
前不久,我在一次画展上看到了老白。印象中的老白一直很清瘦,但是现在却发福了,他的 头发上打了过多的摩丝,肚皮里储存了过多的脂肪。但说起话来还是中气十足。与以往不同 的是,他收起了绝不妥协的风格,而是变成了一只唱歌的鸟儿。他把那位年轻画家的作品抬 上了天,参观者们也都像看伯乐一样投去敬仰的目光,几个外国记者把镜头对准了他。几天 后,在另一个画展上,老白又出现了,说的还是上次那一套。以后在许多画家的画册上,在 一些美术报刊上,都可以看到他对一些画家的推荐文字。
有朋友告诉我,现在北京的评论家们也开始把评论当成"业务"了,特别是美术评论家和电 影评论家。评论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理性和良知的声音,而是成为商业的帮闲,权威理论家把 评论文字论斤称两呦喝着卖,这已是公开的秘密。前几年老白等若干知名人士在某刊物上联 名发表了一个批评家声明,凡给艺术家写评论,论字收费,每千字千元。如果是在海外发表 ,则需以等量美元支付。这个老白也是一专多能,什么都能写,年轻作家出书,年轻画家卖 画,年轻歌手出专辑,都要请他,他也甘当伯乐。只是那些拿不起钱的穷艺术家们他是不屑 一顾的。
但无论如何,老白还是颇有气节的,他只在文化圈里混。前不久有位企业家托人找他,让他 帮着写一份广告词,酬金是三万,老白大手一挥断然回绝了:那传出去多不好?评论家要有 自己的风骨,不能成为商业的附庸!                              

  "文德"与"编德"    

人们一直有一个误解,似乎自由撰稿人是男性的事业,其实"娘子军"也不可小觑。来自四 川的马思北却比男人厉害得多。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虽然只有27岁,来京不过三年,但已经 拥有别墅私车,算个中产阶级。
对自己的操作内幕,马思北直言不讳。前几年一位探险家死在了大西北,媒体一时炒得十分 火爆。马思北正好跟探险家有过几次电话交往,她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她把跟探险家的交 往用夸张的手法、煽情的笔法写了一万字,命名为《探险家最后的红颜知己》,又到街头找 了一家打字社,复印数百份,四面八方地抛了出去。凭预感,她觉得这篇稿子能"煽"起来 。果然,几十家报刊纷纷刊登,有的还配上巨幅照片,发了头版头条。虽然此稿一分真实, 九分演绎,且犯了"一稿多投"的大忌,但一些贪天之功的主编们也不介意,汇单雪片般地 飞来。许多文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在马思北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对于此举,虽然圈内 颇有非议,但马思北火起来了却也让人眼热,电视台要采访,出版社要出书,她真有些应接 不暇。
关于"一稿多投",马思北自有一番说法。刚到北京那会儿她也想过写稿为生,然而文人无 行,编辑的所作所为令她大失所望。许多编辑发她的稿并不是为了她的稿好,而是为了她单 身女性的身份,一些报刊发稿不寄样刊也不寄稿酬,有些新闻性强的稿子投了好久不发,她 又不敢投到别处,等新闻效应一过就全部作废。"作者要讲文德,编辑也要讲编德。现在是 一个媒体爆炸的时代,多年的低稿酬已经为丛驱雀,使相当一批有功力的作者改行他就,媒 体要想生存,就得讲究游戏规则,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提高稿酬,不可等闲视之。作者一稿多 投,也是逼山梁山。不过近些年我已经不那么干了,用不着。"话虽这么说,但我们发现马 思北出的几本书还是换汤不换药,严重存在一稿多登的问题,区区六七十篇稿,她竟然拼来 凑去"组装"了四五本集子,这是不是也算一稿多投的一个变种呢?只有马思北心里清楚。                          

像粘蝇纸一样粘住名人

与以上几位比起来,方圆出道更早,名气更大。提起他,人们自然而然会把他跟许多家报刊 的娱乐版联系起来,这是他最为轻车熟路的领域。
跟明星们捆绑在一起,并长期以此为生,这似乎是一种缘份。方圆从河南来到北京是为了一 部费时三年的电影剧本,北京虽然具有其他城市所不具备的开放胸襟,然而对于一个名不见 经传的小字辈来说,单枪匹马打下半壁江山谈何容易。他接连叩开几家电影厂的大门,人家 都说连名人的本子都难上,何况是一个无名小卒。他又跑了几家影视公司,然而这些皮包公 司亦非合适人选,他身上只剩下回家的盘缠。正在这时,机会来了,他下榻的旅社里住进了 一位文学青年李飞,李飞来北京是为了拜访一位文坛泰斗。李飞告诉他,见到泰斗很容易, 只要给青年诗人何满五十元钱就可以带他去泰斗家,如果想跟泰斗合影,可以再交五十元。 方圆鬼使神差地跟着李飞,把仅有的一百元钱交给了何满。此后方圆一直跟李飞同吃同喝, 直到跟泰斗的合影洗出来才返回老家。想不到,这一回去引起了轰动,他写了一篇瞻仰泰斗 的散文,跟合影一起登在地区小报上,县城那些文联主席、文化馆长们都对他刮目相看,方 圆想起何满也是一个外地文学青年,如今这么潇洒,自己为何不能如法炮制!他东拼西凑, 借了两千多元,又来到了北京。由于泰斗夫人的介绍,他在一家文化单位找到了一份看大门 的工作,看着每天鱼贯而入的名流,他把拍电影的心思收了回去,转而细心地观察起名人的 生活来。一个念头开始在他心里酝酿:就像何满利用泰一样,充分利用利用这些名人资源, 。在这个城市,只要你能舞文弄墨,头脑灵活,完全不必活得太累。他辞了保卫的工作,用 不多的工资买了个傻瓜相机,此后各种沙龙、画展、研讨会上,到处都是方圆有影子,他成 了一个交际花式的人物,手中的名人题词和合影越来越多,他的文章写一篇发一篇。开始他 着眼于名人的的生活趣事,后来编辑告诉他,写稿要注意"麻、辣、烫"。所谓"麻"就是 行文要尽力迎合大众口味,哪怕搞得肉麻兮兮也在所不惜;所谓"辣",就是要手段老辣, 别人不敢写、不会写、不屑写的题材,也要大胆去写;所谓烫,就是要抓热门题材,什么演 艺明星、公众热点、奇闻轶事,都要及时反映在笔下。方圆是个有悟性的人,他很快就转了 路数,一心一意写起了名人绯闻,这类稿不光好发,稿酬也远远高于其他稿件。此后,各种 小道消息,真真假假地跑了他的笔下,虽然有时候免不了把张三当成李四,把历史当作新闻 ,但编辑并不介意,反正现在是一个信息时代,没有人跟你较这个真。
人们开始把方圆当成名人来看,两年后,他已经不屑于搭理那些小报编辑,同样的稿子,换 一个地方就可以拿到比过去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稿酬,圈里人说他是"名人身上长出的毒 瘤",他却说自己是激活大众传媒的先驱。
如今,年过而立的方圆已经出了三本书,其中一本就是名人写真集,经过名人堆里多年的滚 爬摸打,他的摄影技术也大大提高了,只是过高的知名度反而掩盖了他的作品,人们无法说 出他的代表作都有哪些,这也许是所有自由撰稿人的悲哀。去年,广东一家时尚性杂志以千 字2000元的价格给方圆开了个专栏,但他写的文章却大不如前,无非今天跟某歌星喝了酒, 明天跟某画家看了画展,后天跟某影星交流了学车经验之类。方圆平时没精打采的,如果哪 天他的眼睛放出了奇异的光芒,那就说明又有名人出现绯闻和官司了,这时候,他会三天三 夜连轴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赶制一篇几千字的长稿,那是要脱两层皮的。尽管他电脑中那 份比人事部门档案还要详尽的名人档案会给他的工作带来诸多方便,但总得添些新内容,把 从名人那里得到的最新消息补充进去,哪怕是片言只语。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前不久为写某影星的离婚案,他还有过一次历险经历呢,那位明星虽然平时跟他很熟,但在 众目睽睽之下,竟翻脸不认人,把一罐可乐当成手榴弹向他投掷过来,险些将他砸成重伤, 但方圆还是忍辱负重地坚持采访完,因为这篇稿件能为他带来的利润是个五位数。这一事件 之后,有人劝方圆跟明星打官司,顺便炒炒自己的知名度,但方圆一笑了之,因为明星虽然 对他不逊,但毕竟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他必须像粘蝇纸一样紧紧粘住他们。
有一次在酒吧里,方圆喝了个酩酊大醉:"人们把我当成\'娱记\'(娱乐记者),其实我只是 个牲口贩子,那些明星们看着衣冠冠楚楚,其实让我把他们像牲口一样卖了都不知道……" 这可能是他的酒后真言,对"衣食父母",他也是心怀不满的。

一把剪刀闹革命    

老北京有个赫赫有名的"王麻子剪刀",在当今的北京自由撰稿人群落里,也有一个"王麻 子",不过他不是造剪刀,而是用剪刀。说是王麻子,其实他脸并不麻。他的笔名要比王麻 子高贵得多:王子。王子是安徽人,早在中学时代就已经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从报纸上读到一则消息,江苏有个农民搞了一段《冬季怎样储藏马铃薯 》的文摘,油印了两千多份,装了整整一麻袋,发往全国各县广播站,不出半年,竟成了万 元户。王子开始动起了脑筋,安徽与江苏离得不远,他能干的我也能干。他把这方法稍加改 造,如法炮制起来,由于没发一麻袋稿的邮资,他就试着几十份几十份地寄。每逢节日,他 的《春节的由来》、《三八妇女节的来历》之类的小文摘,也能登出一些,国家每月有节日 ,他也是每月有节日,每当二三十元不等的汇单寄到他的名下,他都能在同学中出尽风头。 "一把剪刀闹革命"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投稿能创收,但也导致他学习成绩直线下降,高考名落孙山也在意料之中。不过他不犯愁, 闯北京是他早就梦想的事情,首都信息多,只要自己脑子灵、路子广,何愁没饭吃。他花八 十多元在远郊租下一间小屋,买了一堆报纸,鼻子像猎犬一样在上面嗅来嗅去,寻找着他需 要的东西。他的操作技术已经今非昔比,再像过去那样纯粹搞文摘,名不正言不顺,像是为 人做小,他想做一名货真假实的自由撰稿人。他把那些小报分门别类,把描写现代时尚的热 门话题分成若干系列,剪贴成册,如外出打工、出国旅游、如何学车、傍大款的女人,等等 。只三天,他收集了三十多个题目,每个标题都有十几到几十个故事,他把原来的顺序打乱 ,像洗扑克一样再重新排列、组合,稍加改动,如把原文中的"80年代"改成"90年代", "录像机"改成"VCD","广州"改成"北京"。几十篇"大特写"成功了,他到打字社 打印若干,天女散花往外一撒。就这一把,电脑、复印机、传真机全有了,他"以农村包围 城市",在亚运村附近租了套两居室,雇了两个助手,一个创作室就堂而皇之地成立了。王 子的工作是读报、选题和采访,说是采访,不过是请被采访人吃顿饭,拍几张照片而已,根 本不费什么力气。后面的工作,由他的两位助手:一位退休老编辑和一位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负责,每人负责一道工序,一篇稿子只需一两天功夫。成稿后,他再"终审",所谓"终审 ",无非再添加些华丽词藻。他的"小秘书"里面应有尽有,如各种各样文章的开头和结尾 ,还有大量的歇后语、俏皮话、小哲理,从别处抄来的有意思的标题等等。不出几个月,各 地报刊上准有一堆《北京小保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美国丈夫,想说爱你不容易》 、《打工妹怒上法庭,该出手时就出手》登堂入室,署名都是"王子"。由于替编辑想得无 微不至,各媒体都对他一路绿灯,所以当王子让助手为自己写的那篇专访四面开花地投出去 以后,他们不仅没有处罚其一稿多投,反而邀请他出去观光。现在,王子上了网,各种信息 "取之于网,用之用网",大有"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之势,可谓"无网不胜"。  
                            
为人作嫁无尽期    

并非所有拥有一台电脑的人都能潇洒走一回,老猫就是其中一个。论文字功底,老猫绝非那 些"写字匠"所能比,可他的收入却一直在温饱线下。原因何在,文运不佳。他知识面广, 才思敏捷,各种文体驾轻就熟,可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无论先锋小说、实验诗歌,还是 人物专访、社会纪实都倚马可待。可惜文运总是姗姗来迟,屡战屡败,几乎成为他的宿命。 无奈之下,他去做家庭教师。虽然每月有千把块钱的收入,但跟那些月进斗金的"熟练工" 比起来,还是自叹莫如。有一次,他教的学生所在的贵族学校布置了一篇作文《我的理想》 ,学生找到了他的头上。老猫没含糊,连夜代劳炮制了一篇,又让学生抄一遍交了上去。想 不到这篇作文深得老师青睐,选送去参加一个作文大赛,并得了头奖。为了表示感谢,学生 甩给他一千元,学生在某公司当经理的父亲一看儿子这么有出息,也以为是老猫的功劳,请 出去狂搓一顿自是不在话下,另外还给了老猫两千元奖金。但这钱老猫拿着心里别扭,自己 何许人也,平生挣的最高一笔"稿费"竟是为一个十岁的孩子捉刀代笔!他苦闷了许久,最 后也释然了。此后又有人请老猫代笔,其中一件是帮一位大款代写情书,对大款的附庸风雅 ,他嗤之以鼻,但他没法拒绝。还有一次,一位企业家为了搞垮商业对手,让他给纪检察院 写匿名信,他也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老跟商人打交道,心里总是七上八下,还是跟学生打交道心里踏实。他在中关村附近租了一 套独居,干起了为大学生代写论文的买卖,虽然莘莘学子们大多囊中空空,但出手阔绰者也 不乏其人。他的生意还算不错,他写的论文,涉及政治、经济、法律、历史、心理等各个领 域,"顾客"除了本科生和硕士生外,甚至还有几位博士。自己不是博士,却能给博士写论 文,这种心理平衡要比"稿费"给他的安慰多得多。
在接受采访时,老猫神色黯然:"我到北京年头不少了,所有糟塌文字的活儿都练过,你看 ,现在还是这个样子……"我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他。  
就这样,数以万计的北京自由撰稿人或快乐、或无奈地挣扎着、生活着。虽然行业规范尚未 建立起来,虽然他们给传媒和读者带来了不少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他们毕竟使多年清汤寡水 的报刊变得色香味俱佳。在中国近年的媒体革命中,自由撰稿人虽非正规军,而只是杂牌, 但他们一直担任着主攻任务。在"百无一用是书生"、"著书难为稳粱谋"的一潭死水中, 他们掀起了一朵朵撩人的浪花。可以想象,中国文人"穷文富武"的命运,将由他们画上句 号。      在电脑日益普及的今天,这支队伍还在不断扩大,虽然文稿的商品化可能会使一些人偏 离原来的艺术和学术轨道,在经济上也难以像西方社会那样使更多的人一夜暴富,但自由自 在的生活方式和相对的稳定收入,毕竟可以使他们的知识找到用武之地。做一名自由撰稿人 ,这已经是越来越多文科大学生择业的首选项目。
    自由撰稿人,跟城市魔方一起转动。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19日, 星期三 16:21  回复(4) |  引用(0) 加入博采

之道:一个人的电梯
《一个人的电梯》
―impregnation a new sweetbreadism

↑1
杂碎,500克左右的杂碎,为什么会是一个人呢?
闭目后重新睁开,仍是这个几何世界,一点儿空寂

心就象顶上装饰灯,匀速的排泄,凝结成雪白的调味品
烹着摇动的手指哼一首无名小曲,呼唤褪色的标语

深挖洞,广积粮,政府的地窖里积攒很多压缩的杂碎
我们并不急切,剩余的积蓄还能烹出一锅嚼不烂的念头

谁会想到这么庸俗的章节,就象对飘来的华尔兹没有兴致
悠闲的诗人坐在挂窗帘的车中对着空中飘荡的鸡头失意

嘴唇干裂,汤里投下了过多的味精,撕掉所有的标签
紧握手中的餐具,不要银质的,也许根本就不用餐具

从浴缸中站起,结束一场处女秀,狼吞虎咽地饱餐
一只恰卜恰草原上的火狐,笑呵呵的嘴角流出血来

我这要命的杂碎!亲亲的杂碎!

↑2
有一股牛奶的味道,还是年轻的国粹,从指梢渗出一滴
为什么看不到霉菌,如此简单的问题,去问倒挂的蝙蝠

喝吧,喝下去不是死就是生,何必吞吞吐吐犹豫
或者是懂非懂找另外一些话题,比如鸡眼,泡泡浴

不要多问,也许摸着更舒服,想一想僵硬的鱼眼
不要装出作呕的样子,我也会像一位母亲那样教诲

谁曾招惹怀孕的苍蝇,给他温暖,让他在晚餐时苏醒
多么可悲的生命,总披着颤微微的燕尾服四处流浪

它就是我的榜样,把丈量好的时间精心折叠,装进行囊
还早吧,来喝一杯壮行的烈酒,我们要翻过一座屠宰场

味道香浓,一堆热腾腾的卤杂碎,多好的杂碎

↑3
阴郁的空气会影响信息的传递,传统的方法矫揉造作
我的心时常比波尔卡还急促,大声朗读头脑闪现的思绪

不能刻意地赞美杂碎,高尚的人会直接的嚎啕大哭
就象夜莺不能唱歌,乌鸦会在SPA中心做美容手术

鸡肋不属于杂碎,可比杂碎更完美,万人敬仰的圣物
没有人愿意失足,也没有人愿意不抱鸡肋躺在坟墓里

同盟者让人发晕,在电梯刹车的时候,紧紧地相互依靠
谁会想到园中的玫瑰,为一刻的斑斓追逐一生

我们不能失去联系,也不要去想头衔、乳房、流派的问题
数码灯在连续地跳跃,贫瘠的语言在熟悉的轨道上奔驰

喂,信号不好,我不在下水道,不是DELL,是杂碎
秃鹫式的赞誉,纯粹雄性式的交流,我爱你,柏拉图

7:10,发出第一条信息

↑4
闭上了眼睛,上升的箭头拼命地闪烁,心里一阵低垂
有人嗅到了气味,正像母亲所提醒的:纸包不住火

为什么要用纸,而不是杂碎,难道为了瓦解钢铁般的意志
收起你那让人作呕的二郎腿,餐桌在等待他神圣的主人

优雅的高脚杯,希特勒的助手在严肃地的行卍礼
我会举起右手吗,笔放在那里?爱犬会躲到那里?

这是信仰,不同女士们为了放弃肥胖而裹上紧身胸衣
历史会考证遗腹子的血脉,包括我无谓的颤栗和杂碎

光阴袒露了的背影,爵士乐会像壮士一样仰天长叹
真危险,幽黯的姿势摇曳着身后一座如履薄冰的石碑

压低帽沿儿拜谒,一只555的香烟洗涤不了一条罪状,
希望蜷曲成一句叹息,全身疼痛等待午夜送来的吗啡

擦净油腻的手指,做一回琴师

↑5
是在安东街买的吗?养育院也通知我去领养了一些
味道真不错。请问你到几层?随便吧,味道儿真香!

她的眼光心怀鬼胎,在金属墙壁来回碰撞急匆匆寻找阴道
所有的空间都夹紧了双腿,一些卤汁般的液体流到脚下

这些焦急的杂碎,不会在马厩的后面修一座舒适的坟莹
让不穿内衣的长舌妇奚落,她们总能想出一打绝坏的主意

举行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捐一道门槛后回到祥林嫂的卵巢
阉割一段高潮,流放到冰箱之中,让美妙的谎言尽情地弥散

多么可怕的诱惑,对着“愚蠢”的按钮,食指开始发抖
快上升吧,早点结束,不要残忍的屠夫把手伸进躯体

噢,见鬼!怎么又回来了

↑6
叔叔你说我的眼睛里为什么挤不出牛奶?
叔叔你说牛死了眼睛里还会流牛奶?

叔叔你说老师说上帝坏话时牛会生气?
叔叔你说牛死了他的骨头会不会变成上帝?

叔叔你说我长大了会不会给牛讲很多道理?
叔叔你说牛要借我的零花钱给吗?

叔叔你说牛会长出玻璃翅膀吗?
叔叔你杀过牛吗?

叔叔你说***眼睛和你的眼睛
都是石头刻出来的吗?
噢,我明白了,这都是奇迹!

叔叔,我到了,牛真了不起!
小心你手中的杂碎!


↑7
落秧的头颅不会思索问题,裹上发蔫的笑话来回摇摆
壁上有一个影子移动,看不清面孔,留着白痴一样的胡子?

是我自己吗?喊一声试试,呼啸而过的一头非洲羚牛
可笑啊,昨天还为一首悲伤的歌动情地啜泣,我是王子

再不要提起那条翻白肚的鱼,也许明天它就会慢慢死去
尽管会掉许多鳞,也不应责备,骗子们只想要他的眼珠

枯了,那就烧了吧,珍藏在酒瓶里也成不了木乃伊
尽管挑了很久,嚼不烂的阴谋仍畏缩在浴盆里

看不见暗礁悄悄滑过

↑8
老李还戴着血红的袖章,在楼道捕他希望的鱼,戴着遮阳的斗笠
老头儿你捕到了吗?我要给政府捕一头叫驴,没有包装的精驴

我符和要求吗!?多可怕的企图,逃走,拖着患病的恐惧一起逃走
等待,这是谁的主意,难道要等到捕猎者失去耐心或者去远方旅行

嗜好在精确地延续,我们需要藏匿习惯的旗帜,拽紧身后的影子
喘息,我不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也不会为你的殿堂撑起一根柱子

耐性会在最后一刻挣扎地死去,哀号的风刮遍身体每一个角落
天才也会在黑夜里胡言乱语,我曾经遗弃了手中的所有武器

当世俗长矛刺向你的眼睛,当虚伪的脚镣捆住了你的双脚
难道我们还有时间去玩味冗长的檄文,犬牙般叱咤这片疆土

可怜的诗人们,你们像鹅卵石一样的生存,没有忠诚的呼吸
没有丝毫敬仰的圣人,只有被征服的温顺,和确信不可复活的灵魂

阴谋家在不停地示意,让我紧闭臭嘴,不然会永远诅咒无辜的杂碎
这是帮主的主意,难以纠缠的阴影会在暴风雨来临之际纵横驰骋

他会在11层堵住我吗,别的出口在那里?门铃有一声极痛苦的提示
难道让饱受惊吓的双膝跪倒在地,抱着杂碎做一头血泊中的死驴

叔叔你要刀吗?

↑9

幽灵们抱着幸福的肾结石相互追逐,弯下腰显示一种热情
管道里不停吐出胖乎乎的狗肾,不检点的躺在斑竹床上

逃避不了疾病,患者嘬着巫婆的乳汁,跟随吹响的号角
上演一幕悲剧,抱怨的丑角频频谢幕,戏远远没有结束

可笑的不是未来的颜色,你会在那里,杂碎明天就会过期
一转眼成了白发苍苍的倒影,不可分割的皱纹,门庭若市

警察们排队等我失明后的喜酒,小姐们也开一个同样的PARTY
扭着美臀,抗上星条旗去游行,无论你在那里,不可擦身而过

喜悦和私奔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狂饮,直到戏子们全部逃逸
谁会歌颂,真主的爱犬闻道杂碎的美味,像追逐爱情的少女

一群食杂碎的疯子,毛茸茸的嘴边渗出要命的豪言壮语
君主立宪,把溥仪租借给美国,打好明天的钢筋混凝土基础

争气啊,不要让私塾的先生们拒绝杂碎!

↑10

霓虹灯在疲倦地呼吸,有一些便秘,鹦鹉向往交配的日期
我们并不陌生,相互间招手致意,没有一丝儿笑意

一天一天地歇顶,油光闪亮的狡猾,嘴角不停地抽搐
靠着扶手思忖杂碎的烹饪原理,这是引人入胜的话题

要用慢火,或者纹火,一丝一丝的编制,拨开带刺的藤蔓
咕咚咕咚地在大海上神游,一叶孤舟轻轻地抚摸诗的小腹

沙龙的烛香,黄褐色光芒静静流淌,听不到发言者声响
栖身在船坞的吊塔下,望着吊在夜空的星星,惬意的雨滴

一扇大门濒临死亡,乞丐们神秘筹划,建一座祖母绿式的大厦
采用涡扇发动机,符和IS90002标准,让新杂碎主义矢量排放

(鼓掌欢呼啊!)


↑11
门打开了,伸出头四处张望,会不会有嗜血者的粘网
头颅一样的网孔,血盆大口,黑夜里伸出锋利的爪牙

张开巨大的翅膀,在森林里穿梭,鲨鱼一样自信地游向灯塔
或者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纵情地歌唱,狂吻情人美丽的颈项

小妖门会被粘在网上作热情的观众,迎接我德尔尼的远方亲戚
一群长着马蹄的草狸,带着他们优美的理想,让杂碎陶醉

谁会无动于衷,不要羞愧胸前的那颗红痣,午夜他会变成钻石
不要担心你的胃口,供养一些肥胖的思维,成就一段风流佳话

发言人情不自禁地喜悦,朗诵聂鲁达的十四行诗句,祭祀圣餐
夜晚的气色多么的红润,小家伙们痴迷,咽着幸福的唾液

饮吧,地窖的陈酿蠢蠢欲动,请不要拒绝妖冶的紫红色的挑逗
我已经开好了所有的总统套房,FBI撤走了SIEMENS的窃听器

让半裸的身体站在窗口呼喊,向着栀子花号飓风热情地挥手
我看到了你们飞翔的自由,我看到了你们肆虐后无以抵抗的威力

叔叔,杂碎要飞!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16日, 星期日 22:2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发廊女苟丽生前日记选

5月4日 星期三 阴

  今天是我来收容收(所)的第17天。老公,当我听到你的声音时,我特别高兴,听见你说再(在)跑摩托车,我真的好感动,心里好舒服。只要你时刻都在想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老公,我每天都在盼望早日回到你的身边,让你抱着我。我真的好想你……听到你说的话,我高兴极了,同时也很放心,我真为我有你这样一位老公而感到自豪。5月21日 星期六 多云

  老公,今天终于给你打电话了。当我打通电话后,我也不知为什么没说几句话就流泪了。挂了电话后,我回到号室里就放声哭,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眼泪。其实当我听到你说的那句话“等你出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做那些歪门斜(邪)倒(道)的事了”我好感动。老公,只要你能说出这句话,我已经知足了,感觉进到这里也值了。老公,你放心。我会相信你的。

  6月18日 星期六 阴间多云

  老公,今天中午刚开始给你打电话没通。后来,我没吃中午饭,继续给你打,终于打通了。我很高兴,可是由于多次给你打电话都不通,我就给你发火。正在这时,你又说你把

摩托车丢了。我一下就来气,就糊里糊涂骂了你一通。最后总算听明白是被市容的那些人给扣掉了。但我还是很生气,跟你说话语气不好。老公,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冲着你发脾气。老公,原谅我吧。明天是你的生日,不该让你带着心情过生日,应该很高兴的度过,所以今天我想再给你打电话,也不知能不能打上……

  6月22日 星期三 晴

  老公,是不是你最近没钱了。要不然怎么老是停机。唉,其实我知道你在外面也不容易。我想好了,以后你还是少来几次吧。还有我的事情,就别再花钱了。已经两个月了,还有四个月就出去了,很快的。只要你天天想我就行。老公,我们不是命不好。我们俩应该很幸运、很幸福。因为你找到你所爱的人,我找到了我所爱的人。我们夫妻俩其实很幸福。大不了就是现在没钱吗?不要紧,我们还年轻,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的是,不过就六个月没在一起吗?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等我出去了,我们再好好挣钱,过日子吧!

  6月25日 星期六 多云转晴

  老公,今天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还没交费?是没钱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心里很着急。你还在跑摩托车吗?一定很辛苦,要自己照顾自己,别累坏了身体。我好想好想飞到你的身边。让你抱着我睡觉。不知何时才能实现这个梦想?

  7月11日 星期一 晴

  老公,真是心有灵心(犀)一点通啊!我今天预感你会来看我,没想到你还真得(的)来看我了。见到你的确很高兴。可是当我看到你瘦了,憔悴了,还有你说爸爸有病了,我就心里特别难受,想哭。但你面前,我还是没哭出来。你可知道,当我回到号室,看你给我写的信时,我就哭成了泪人。她们问我话,我一句也说不来了。我真的好伤心,好伤心,怎么会是这样?老天,怎么会这样对我们?我们倒(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公,我也发愁,我也烦。

  7月25日 星期一 晴

  老公,我预感你今天会来的,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听到你说的话,我好难受,好伤心。老公你再别这样,我既然已经嫁给你了,我这辈子都会跟定你。不管你穷还是富,我为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钱。只要你对我真心,我跟着你一辈子受苦我都愿意。老公,千万别胡思乱想。我从选择你后,我的人,我的心全给你了……

- 作者: 陈白 2005年10月16日, 星期日 21:1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